第(3/3)页 字迹歪斜,力透皮肉,末笔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 云知夏脊背一僵。 不是惊,不是疑,是某种沉埋多年、早已结痂的旧伤,被这七个字狠狠凿开——轰然回响,震得耳膜嗡鸣。 她下意识抬手,探入左襟内袋。 指尖触到那枚温润微凉的石髓——鸽卵大小,灰白泛青,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天然纹路,入手微震,似有活脉搏动。 她从不离身,只当是原主生母遗物,一枚无甚稀奇的“安神镇魂佩”。 可此刻,她另一只手已自袖中取出方才井底所得铁盒,掀开锈蚀盒盖一角——内里衬着油纸,纸下静静卧着一枚石髓残片,断口参差,边缘泛着与她怀中之物同源的、幽微石髓震频。 她将两物并置掌心。 指尖抚过断口。 纹路相接——严丝合缝。 仿佛本是一体,被人生生斩断,又经二十年光阴,兜转万里,重归于她掌中。 风忽静。 连枯草簌簌声都消失了。 云知夏缓缓抬眸,目光穿透庙中昏光,落进程砚秋眼中。 他眼窝深陷,颧骨嶙峋,唯有一双瞳仁亮得瘆人,浑浊褪尽,只剩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灼灼——不是求生,不是乞怜,是孤注一掷的托付,是濒死毒蛇吐信时最后的精准咬合。 他在求她听下去。 求她别信“药母影”,别信“正统”,别信这满朝朱紫冠冕堂皇的医典,只信这一掌血、这一枚石、这一句“第七”。 云知夏喉间微动,未言一字。 她转身,玄色大氅扫过门槛积雪,足下无声,却似踏在命运绷紧的弦上。 庙内,烛火未燃,天光惨白如刃,劈开尘雾,照见墙上血字狰狞,照见程砚秋唇角未干的血线,也照见她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五指缓缓收拢,指节泛白,掌心之下,两枚石髓紧贴,震频共振,嗡鸣如心跳。 檐角,一只铜铃被风撞响。 “叮” 清越,冷冽,悠长不绝。 像一声叩问,更像一声号令。 风再起时,她已立于庙外雪地中央,素衣翻飞,黑发如墨泼洒于霜色之间。 怀中,两枚石髓紧贴心口,一冷一温,一旧一新,一为引,一为钥。 而她眼底,再无半分迟疑。 只有冰封千里的决意,和烈焰焚城的清醒 这盘棋,从来不是她入局。 是有人,亲手把棋子,雕成了执棋人。 第(3/3)页